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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希望【原创小说】  

2009-04-03 12:47:40|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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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们的四周,生活着拓荒的一族,他们多数背井离乡,为了传宗接代,使自己和子女陷入了生活的困境,使这群孩子的教育产生了新的盲点——请关注拓荒儿童......

                      破碎的希望 - 丁香花 - 竹林茶客

 

 

    丫头经常呆在妈妈的板车上,冬天的早晨很冷,漫天的星斗都再向她们眨眼睛。偶尔,风掀起落叶和废纸片,夹杂着团团灰尘,让丫头眯起眼睛。她的小脸黑里透红皴裂的脸蛋很粗糙,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在冷清的星辉中闪着光茫。小手皴裂的小口子和灰尘结成黑黑的一层,总像洗不干净。

    推板车的是她的母亲,有着同样粗糙的黑红黑红的脸颊和一双皱纹丛生的眼睛。她在风里推着板车,肚子凸的很大了,被高高撑起的棉袄衣襟上,破了一个醒目的大洞,棉絮散落下来,在风里飘荡着。

    全世界还在睡梦里!路灯的光越发显得安静与冷清......当别人都在沉睡的时候,丫头就得和妈妈一起到处游荡,满世界跑着捡破烂了。

    丫头的手脚很麻利,妈妈的大肚子已经弯不下腰来,丫头就跑前跑后,默契的当妈妈的帮手。妈妈不时低声叫唤着她,有时低声呵斥,丫头小小的身影忙碌着。

    突然,在一家门栋的垃圾箱里,一个金黄金黄的东西在路灯里闪着亮。丫头飞快的把它扒出来。

    “瞧吧!妈妈,是个储蓄罐!”丫头惊喜的轻声叫起来。

    “扔了吧!陶瓷的,卖不了钱!”妈妈无视丫头的惊喜。

    “妈妈,留下吧,我想要!”这是一个金黄色的陶瓷储蓄罐,是一头又大又肥的猪猪。这个储蓄罐着实太沉了,丫头吃力的搬着它,把它放在妈妈的板车上。车上已经装满了他们的战利品,她们开始朝家走去......

    “妈妈,你说三丫醒了吗?”板车上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丫头只好跟着板车走。手里拿根树枝一下一下的抽打着车尾。妈妈并不回答她,可她并不在乎,仍然兴致勃勃得问。

    “妈妈,爸爸捡的会不会比咱们还多?”丫头今天很兴奋,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她平时可不这样。

    太阳已经升起来,在太阳升起来的方向,一群穿着干净漂亮的小孩子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上学去,有的家长给提着书包,手里拿着可口的早点,边走边吃。他们都有着鲜嫩的小脸蛋,柔柔的头发在晨光里微微发着光......他们从丫头身边走过,没人会看她一眼......他们的世界里丫头很远很远......

    “妈妈,”丫头轻声喊,女人没有回答。

    “妈妈!”丫头只好提高嗓门“你听见了吗?”

    妈妈回过头,拿目光询问。

    “妈妈,你说这个储蓄罐装满有多少钱?够我上学交学费吗?”丫头期待妈妈的回答。

    “我们没钱给你上学,女孩子上个啥!”女人终于开口了,冰冷干脆,不留半点余地。

    “妈妈,我自己捡易拉罐买,把钱攒着,攒够了学费,能上学吗?”丫头期待着妈妈回答。她已经八岁了,可个头比一年级的孩子还矮半个头,及其瘦弱的身体却长着一个大的不相称脑袋。

    “好吧,那你使劲捡吧,我去给你卖。你的储蓄罐装满了,大概就可以上学了”

    “哦——!”丫头欢快的从车子的一边跳向另一边,把手里的树枝舞的呼呼带风。

    丫头家租来的小院子很小很破也很偏僻,加上满院待买的破烂,院子更加肮脏杂乱。丫头和妹妹常在垃圾里嬉笑奔跑。

    丫头找来一个空酒瓶,装满凉开水,把从炸米炮的老高头那里捡来的几颗亮晶晶的糖精小心翼翼放进瓶子里。想了想,又倒上一点醋,把院子角落刚刚发出新叶的薄荷摘机片,也放进水里。啊!真是人间美味!

    “姐,好喝不?”三丫问“给我也尝口!”

    “你少尝一点,还得留着路上渴了喝那!”丫头责怪的夺过瓶子。“你帮我多捡易拉罐,我就给你多喝些!”丫头把瓶子护在怀里,不肯再放手。

    “姐,真好喝,我帮你捡易拉罐,不过,这瓶水我要拿着!”妹妹讲起条件,丫头不甘心的只好答应。

    已经是傍晚时分,小学生放学了,一群又一群的小学生从她们身边走过,个个娇嫩的像花蕾一样。这小小的姊妹俩,在人群里是如此另类和邋遢肮脏,卑微的那样醒目!

    远远地,一群男孩一人拿了一个易拉罐边走边喝。一共有六个人呐!丫头激动地两眼放亮,不知不觉朝他们走去。紧紧盯着他们手里的易拉罐。

    “小叫花,想喝饮料?”一个五六年级的男生搭讪,他又高又壮,坏坏的笑着,一条腿挑衅的抖动着,摇头晃脑的问到。

    可怜的丫头一声都不敢吭,只是使劲的咬着嘴唇摇头。

    “想要空罐子?”他一仰头,一口气喝光了,把易拉罐递给丫头。丫头羞怯的伸出小手。男孩突然改变了方向,朝着远处的地沟扔去。空罐子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掉进恶臭刺鼻的地沟里,脏水四溅。

    那群男孩哄笑着,纷纷把空易拉罐抛进地沟,打着尖锐的口哨,哄笑着散开了。

    妹妹显然吓坏了,紧紧扯着她的衣襟。等他们走远了,丫头从恶臭刺鼻的地沟里捞起一个个易拉罐,捞最后一个时,不小心一脚踏空踩了进去,她只好脱了鞋子,在地上蹭着......

    尽管脚上臭哄哄的,可今天收获颇丰,丫头开心极了。她想起了她的“饮料”

    酒瓶已经空了,丫头失望的想哭,“你咋不给我留一点,哪怕是一口!”丫头抱怨道,妹妹理亏的低着头。

    “姐,我肚子疼!”三丫痛苦的蹲在地上,丫头把装着易拉罐的塑料袋挎在胳膊上,蹲下身背起妹妹踉踉跄跄的朝家走。中途,三丫吵着要撒尿,丫头把她放下。这泡尿可真多,蹲了好久才起来,肚子居然奇迹般的好了!原来是水给涨的!!

    每天看着妈妈往储蓄罐塞进硬币,听到硬币落下去的声音,丫头就很开心,她每天费力的抱起猪猪摇摇,听见哗啦哗啦的响声,嘴角就会浮起开心的微笑。在收获很大的日子里,爸爸会开心的递给丫头和妹妹一元或两元的硬币,丫头会小心翼翼的把硬币塞进储蓄罐里,然后摇一摇,听听响声,在她听来如此美妙。

    丫头会把妹妹是嚼过的泡泡糖捡来,放在水里洗一洗,然后心满意足嚼着,吹起泡泡,吃饭时,把橡胶粘在碗底下,吃完饭抠下来再放在嘴里.嚼.....她知道,自己把爸爸给的零用钱存起来,妹妹是不会拿她的一份和自己分享的,能嚼上吃过的泡泡糖,还能吹上几个泡泡,丫头已经很开心了.....

    时光如梭,转眼一年多了,丫头的储蓄罐沉甸甸的,搬都搬不动。她在也晃不响心爱的储蓄罐,因为它沉了。丫头听不到响声,总会趴在顶头的小缝缝上眯上一只眼看,可里面黑洞洞的,啥也看不见。她只好摸了又摸,把小脸也贴上去,冰冰的,很舒服。

    又快开学了,丫头决定砸开储蓄罐,她最后摸摸金色的小猪,终于下定决心,用半截砖头使劲砸去——储蓄罐砸碎了,天哪!这是怎麽回事?!满满的一堆碎石头和破玻璃片!里面只掺杂着几枚可怜的硬币!!那还是爸爸给她她舍不得花的几枚!

    丫头小脸惨白,她嘴巴眼睛张得老大,她环视屋里用眼光询问妈妈,妈妈心虚的躲避着她的目光,逃出门去.....她明白了,妈妈只不过骗她多捡些东西,多卖些钱补贴家用罢了......她一动也不动的呆呆站着,像石像一般......

    半夜里,大伙听到黑暗里传来一个孩子的哭声,悲悲戚戚,断断续续,那是丫头把小手攥成拳头,使劲堵在嘴里,可是哭声还是穿过拳头的压抑,穿透无边的黑夜......窗前一只小鸟好像承载不了这无边的悲戚,扑啦啦振翅飞去.....那哭声任也会落泪......因为黑夜能听懂一颗童心破碎的声音.......

 

                                                                                                                            破碎的希望 - 丁香花 - 竹林茶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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