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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禾(3)  

2013-01-31 19:27:51|  分类: 长篇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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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方便书写,这里的“我”已经不再是苏禾,而是切换成了韩冰。我试图用第一人称的方式来完成我小说中的每一个人物,就不得不多出这样的额外的交代,还要敬请读者用宽容的眼睛,来容纳这样少许的聒噪。

我搂住这个可怜的女人,她一直在瑟瑟的发抖,我也在发抖。

我替她一件件的把衣服穿回去,并把她像一个孤儿一样的贴在胸前,希望用自己微弱的体温来温暖她,尽管我的内心比她还要苍凉。潜藏在心底的酸楚和苍茫就像泛滥开来的潮水在迅速蔓延……世界消失了,整个苍穹仿佛凝固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冰坨,可内核却涤荡着一种难解的、奇异的激越。我从苏禾的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我必须陪伴她从这样的挣扎里摆脱出来,以一颗冰点的心去陪伴另一颗冰点的心。

认识苏禾之前,在被丽丽随手丢弃之后,我觉得自己已经死亡了,一切存在皆变得毫无意义,行走着的仅仅是一具躯壳。不论走到哪里,都可怕的就剩下我自己,孤单单的游离在这样一个广漠、浩渺、无底的时光黑洞里。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蚕食着我宝贵的生命。我渴盼着某一种结束:时光几乎是漫漫无期的,那么难以忍耐。可有时又快得似乎转瞬即逝。一种令人惊悚的浪费。可我对此无能为力,这样的寂寞、无聊、惶恐常令我感到窒息和淹没。

这毫无意义漂浮要我对生命时常感到厌倦,可我却找不到一个像样的、结束它的理由:我总不能让仅有一次的金贵生命结束得太过潦草、苍白和毫无说法的蹊跷、怪诞,我甚至还没在这个世界留下过一丝一毫的痕迹。

每到夜晚来临,我必须努力的去找事情做,才能勉强疏散对丽丽的思念。但不论怎么努力,也逃脱不掉思念对我心灵的咬噬。为了打发掉漫长得令人恐慌的时间,黑夜把我变成了一个十足的游魂,在虚拟的网络里游离。

每一种相遇都来自偶然,可是总有某一种必然会把两个毫无交集的陌生生命在某一个时刻,用惊人的相似把他们焊接在一起。同情以及伴陪,全都诞生在和自己的精神相遇的际遇里。我陪伴苏禾的时候,经常会感觉到恍惚,仿佛那只是在陪伴着我自己。

在一个文学空间,我看到了苏禾的文字,我震惊一个女人笔下流泄的那份深刻和坚毅。自打我见到她的第一天起,我就像看到了我自己。她的文字里总有一种迷人的魅力,你能从中读到属于灵魂的真正孤寂。那是一种流淌在血液里的东西,毫无保留的倾情奔泻的几乎不是文字,而是一个女人的生命……

就这样的一个女人,在这一刻,在现实和夜色里竟是苍白而绡薄的,脆弱到就像一个十足的孩子。文字里蕴含的那份深邃和坚毅全都不翼而飞了。她就像一只受伤的燕雀,在我的胸口瑟瑟的发抖,祈求着慰藉。而我太过年轻的胸膛,停靠着那么一个不堪一击的脆弱脑袋。

人类啊,不过是一些上帝随手抛下的弃儿;信手洒在荒原上的一些草籽。谁也没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受尽命运无穷无尽的愚弄。难以忍耐的孤独和无助逼迫着我们开始寻找,一种接纳,一种“不再只有自己”的奢望。

假使我们真的能够找到生命和理想的双重茁壮支撑,的确是一生最金贵的价值。难道还有比这更珍贵的守望吗?但至今,它仍旧只是一个皂泡一样短暂而绚烂的梦想,和梦碎后惨不忍睹的碎片。

苏禾和我一样,总试图去捉住风一样飘渺的东西,在没有人关注的卑微里,可笑而顽强的囚戒着自己。很多时候,你以为你挣脱了很多东西,而实质上心的矛盾难以解脱。产生和遗忘都是艰难的,都一样令人惶惑不安,风一样掠过的一切,然后让你长久的独享孤寂......

苏禾所有的挣扎,我全经历过了,足足三年。我不得不把自己的心打磨出一个坚硬的外壳,好用来保护自己永不再受到伤害。可同时心也几乎和世界隔离,更加孤立无援了。我小心翼翼的看守着心灵的锁头,不再允许它被任何人打开。

可苏禾,还是用她的温存在一点一滴的渗透进我的灵魂深处,几乎不着痕迹。虽然多半的时候,我仍旧是那个冰冷的自己,可越来越多的时刻,我竟那么不知不觉的属于苏禾了,这样的时刻越多,我就越惶恐,清醒的时刻会要我惊惧、焦躁,我开始被深夜的噩梦惊醒,醒来便汗透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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